忠为报君恩。儒家文化在注重孝的同时,认为“天下之本在国,国之本在家”,由家庭而家族,再集合为宗族,组成社会,进而构成国家,这种家国同构,父是家君,君是国父,家国一体渗透到中国古代社会生活的最深层。相应的家庭生活中孝的道德信念也延伸到社会组织中,衍生出“君为臣纲”,孝道转化为治国之道,使君臣如父子。这样感恩意识也就随之渗透到政治领域。做臣民的一定要忠,以报君王的宠爱。
《史记》中刺客所以冒死行刺,是为了报知遇之恩;诸葛亮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是为感激先帝三顾茅庐之恩。杜甫在安史之乱中饱受颠簸流离之苦,落魄途中却“每饭必思君恩”,岳飞在风波亭前慷慨赴死,只是痛恨秦桧之流,而对大宋天子却是感恩不尽。忠君已成为内在心理需求,转化为一种信仰。历史上为忠君献身者不计其数,所谓“文死谏”、“武死战”。
节为报夫恩。亲如夫妻,妻平时“女为悦己者容”,感谢丈夫对自己的欣赏之恩;关键时刻要为丈夫守节保贞,“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”,节是对丈夫保护、收容之恩的报答。“一夜夫妻百日恩”,夫妻之间的情是恩情,是由结合而带来的恩,而不是个体间的两性相吸、平等互爱的美好情感;并由此而延伸出因有恩而结合的中国爱情模式,古典戏曲小说多的是英雄救美,美人以身报答和公子落难小姐相救,公子不负小姐救命之恩,发奋读书,科举考中,双双高升的爱情故事;甚至上世纪八十年代的《绿化树》,其情节和意识仍暗合了“落难公子”的模式。
相反,有恩情而不与对方结合或抛弃有恩于自己的配偶,不论男女,都被认为是忘恩负义,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,陈世美便是箸例。《西厢记》中红娘因老夫人赖婚而打抱不平,根据也在此。屠格涅夫的《爱之路》一文诗一般的阐明了爱情需要平等,认为“惟有感激”不能导致爱情。而中国的爱情心理恰与之对立,将报答规范渗透到本是自由激烈的爱情生活中,儒家文化对感恩意识的强调由此可见一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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